剪腳指甲的時候不能太認真。




他一面剪腳指甲一面哭泣,我看著他淚流兩行忍不住為他感到難堪,明明我們已經約定好誰也不許哭,無論是太陽天下雨天下雪的天或被海鷗吞噬的天,


「只要哭的人就要去吃大便。」他看著我的眼睛堅定地說。
「好,就去吃大便。」我也看進他的眼底,堅定地回答他。


我們注視著彼此的眼神是這樣誠摯,我差點要以為我們正在戀愛。建立在大便邊緣的戀愛,大便是我們愛情裡的重要元件。當然,事實上他的男朋友正在居家隔離,我的未婚妻則在家裡打坐晚點大概就會發訊息告訴我晚餐煮好了,我們只是單純相愛著的兩個人,雖然大部分時候這樣的情感在其他人看起來和戀愛沒有分別,但我們也沒有想對誰解釋,那一點也不重要。

於是我看著散落一地的指甲眼眶也忍不住紅了起來,我開始想像我們一起偷偷跑進夜裡的動物園偷大象大便的畫面。他會對著大象耳朵打手槍,趁所有大象都全神貫注地用不屑的眼神盯住他時,身穿整席黑的我會側身鑽進側門,躡腳走近草堆旁邊蒐集大便那片牆角,用母親家的鍋子裝兩匙大便,然後發信號給他告訴他可以射了。

我警告他不許射在大象的眼睛或耳朵上,鼻子或大腿可以,記得小心避開鼻孔,他也不希望大象懷上他的孩子吧。

象人總是悲劇的誕生,正如同所有荒誕的希臘女神愛情史。

我拿起掃把開始整理腳指甲,他像是忘記大便的事情般繼續沒有節操的放任眼睛溼答答,指甲和金屬笨斗發出細碎的聲音嘩沙嘩沙,春天的雨落在屋頂上也滴哩撘啦。

滴哩撘拉、滴哩撘拉並且嘩沙嘩沙地就寫了一首大便之歌,是非常適合偷大便的時候放的背景音樂。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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