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茄尚綠,你說未熟的果實最適合拿來捻熄菸頭。
記憶繾綣,恨意與愛意共同慾望同一件事,他抽菸,你聞著他的二手菸,菸的味道像酸掉的番茄,你說那正是令你鼻酸的原因,絕對不是因為悲傷,與悲傷無關。 你的證詞在他看來似乎太過薄弱,他的眼神透著不信任,你把腳趾藏在白色被單裡頭,他用手指爬梳著他的長髮,你們一起擁抱了一個沒有夢的夜晚,好的壞的、甜美的傷心欲絕的,誰也不在乎。 記憶就是一條擱淺的船,朝你的腦幹左邊撞撞右邊敲敲,你笑得還算開心,就連外送員按電鈴的聲音都聽不見。 你們點了一個可頌、一杯熱拿鐵,牛奶換成豆奶,不需要糖包,家裡滿滿的都是糖,正方形那種。 他從來不碰你的可頌,你從來不喝他的拿鐵,你們從不交換彼此的食物就像你們從不勉強對方打開通往暗處的門,你說世界上已經有多悲慘的事情,不需要再多這一件。絕望就在那裡,不來也不去,何必為彼此增添多一絲困擾。 他不同意你。 白天底下有太多他不同意你的事情。 你點頭應允。答應什麼事情你也已經記不太得,大概是同意他的不同意吧。 你總是軟弱。 如果能夠把浴袍收攏就好了,洗完澡以後你總是在想這個問題,紅色的衣角翻過來飛過去,即使看不見但能夠感覺到便足以令人焦躁,就像你聞著的二手菸,就像他沒停過的一根接著一根的菸。 抽得是傷心這種句子早就過時,化學物質怎麼樣都不能代表傷心。 他試著在他還清醒的時候擁抱你,這樣他就能記住你。